孩子進入青春期後,為什麼不願意跟父母說話?3個方法接住青少年情緒
做一個能安頓青少年的「情緒容器」
一日帶著幼子搭車,我們如常地看著窗外車輛駛來行去,「這是什麼?」填滿了上學路。司機見狀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好好把握這段時光!我以前常帶孩子出國旅行、戶外騎車,做了這麼多,結果到了國高中,他們都不跟我說話了。」
捕捉到言談中的悵然與無奈,好似許多父母共同體會到的「成長痛」。看著眼前黏人的幼兒,對比司機口中無言的青少年,回想著來會談時沉默無言的青少年個案以及擔憂卻不得其門而入的父母們。這些日子中,為人父母的我們究竟要面對與學習什麼呢?暫且讓我們一起來想。
是什麼讓孩子進入高中後,不再說話、或不再想跟父母說話了?
父母總藉「詢問」(飯吃了沒?功課寫完沒?)以表「關心」,卻時常徒勞無功,青春期的心之於父母,就像一場漫長的捉迷藏。
對高中生父母而言,尋找孩子的心情本身就是極大的挑戰。美國心理學家奧蘇貝爾(D. P. Ausubel)提出「衛星理論」(Satellization Theory),說明一個健康成長的孩子,會從兒童期對父母高度依賴,在青春期時轉而開始尋求自主,擺脫對父母依賴;再到青春晚期找到新的對象,進而脫離父母產生新的運行軌道。在尋求自主與擺脫依賴時,他們開始需要拉開與父母的距離,衝突與矛盾是必然的,他們正建立屬於自己的空間與界限。
然而,挑戰就在於此時的種種信號都會變得隱晦難辨。比如,孩子回到家臉很臭、製造很大的聲響、甩門或踢椅子;或者是無邊無際、讓人窒息的冷漠。那是一種你既能感覺到,同時卻很不解的處境。
當父母因著上述反應感到奇怪與煩躁時(我知道,父母面對工作與生活的夾擊,這些聲響確實很考驗神經),在心中喊個暫停並想著:「好,他留下情緒線索給我了。」下一步,不是懶得理他發神經,不是打開天窗要他從實招來,更不是暗自神傷地感覺被踐踏,而是去思考如何靠近,理解這份重要的訊號。
此時的核心要務是:讓家成為能承接情緒的「容器」。以下三個方向,我們可以一起練習:
練習一:當孩子順利得意時
給予「溫柔而留白」的肯定
高中生難得分享自己的成就、或對某件事的興趣時,欣賞與肯定他。切忌「提早擔憂」與「潑冷水」(例如:「考得好很好,但你大考能維持嗎?」或「這又不能當飯吃」)。
這是幫你看見他的情緒,與他共享那份自我效能感。不需要像對待幼兒那樣熱烈且誇張地回應,有些青少年會感到肉麻與防衛。對他說句:「嗯!看你這麼投入,真的很為你高興!」是奠定他自信與安全感的重要養分。
練習二:當孩子受挫時
成為「陪同而不扛責」的穩定後盾
青少年的挫折可能來自自我形象、人際、課業或情感,那是一種千頭萬緒理不清、欲求自主說不出的拉扯。父母成為後盾的意思是:即便你搞砸了,家還在、愛也還在。
當孩子有困難,克制住「急於替他排除問題」或「下指導棋」的衝動,更不要冷言相對。試著接住他的痛苦、沮喪與焦慮,允許他用自己的方式復原。
你可以遞上一杯手搖,跟他說:「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很大,如果想聊聊,我都在;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先好好休息。」讓容器發揮最大的穩定力量。
練習三:承接情緒的張力
建立「衝突修復」的韌性
心理治療的觀點中,衝突並不等同於關係的失敗,而是反應關係中有些待解的問題。一個健康的家,應該允許各種情緒流出——不安、煩躁、挫敗、不平、憤怒、失望都可以。
但需要區分「情緒」與「行為」:我們允許情緒流動,並知道這份允許不等同接受不適切的行為。
例如:孩子臭臉、謾罵時,我們不被激怒,給予他空間去經歷情緒的來去(「我知道你現在非常生氣,我先不打擾你」)。等到雙方情緒冷卻後,再陪他整理混亂的思緒。
此時,溫和且冷靜地提醒關係的界線:「我知道你剛剛在學校受委屈,真的很氣;但你對我爆氣、罵髒話,我聽了不舒服、也會難過。下次很氣的時候,可以直接告訴我你需要安靜,我不會打擾你。」
並且,確實信守承諾,給他冷靜的時間與空間,莫施壓,期待孩子趕快平復。
當家是一個剛好寬敞、又帶有界限的情緒容器,便能充分滋養孩子,好好地發展屬於他們的生命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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